预测采用率的数据产品基准指标
一款数据产品可以展示出精美的图表,处理数十亿行数据,却仍然在商业上一文不值。许多团队只因为有人能登录进去,就把自己的数据仓库、API、模型或仪表盘称为“产品”。这不是及格线。数据产品基准指标应当揭示一款产品是否真正改变了某个决策,是否赢得了重复使用,并创造了足够的经济价值——以至于一旦它消失,客户会有所察觉。
市场之所以存在基准测定的问题,是因为它更青睐那些易于收集的指标,而非难以伪造的指标。查询量看起来很健康。注册用户数看起来令人鼓舞。一次成功的试点会变成一张箭头朝右上方的幻灯片。与此同时,底层产品可能依赖于一位数据分析师来翻译每一个请求、一位创始人对每个账户手把手指导,以及客户把输出结果导出到他们真正信任的电子表格中。
这不是采用,而是辅助性的苟延残喘。
对创始人而言,正确的基准指标能厘清接下来该构建什么、不该为什么投入资源。对投资人而言,它们能揭示出所谓的牵引力究竟是产品本身的吸引力,还是一场管理得当的演示流程。这种区分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数据产品往往会缓慢地失败。合同签了。概念验证被延长了。使用情况被描述为“在增长”,却没有人说清楚它是否已经变得习惯性、可操作性,或是值得列入预算。
为什么大多数数据产品基准指标会误导人
基准指标失效,是因为它们衡量的是系统活动,而非客户价值。这其中有可以理解的原因。基础设施团队可以自动衡量正常运行时间、延迟、数据新鲜度和查询成功率。商业团队可以统计线索、试点和标志性客户数量。但这些衡量标准本身,都无法证明产品已经在客户的工作流程中赢得了持久的一席之地。
一个正常运行时间达到99.9%、却不支持任何经常性决策的数据平台,不过是一套连接着虚无的可靠管道。一个拥有数千次浏览量的仪表盘,可能确实有用,也可能只是人们每周例行查看数字、然后做出与上周相同决策的仪式。一个调用量不断增长的API,可能已经嵌入到生产工作流中,也可能只是某一个客户在反复重试一次糟糕的集成。指标是证据,不是裁决。
产品技术含量越高,就越容易躲在“技术卓越”的外壳之后。创始人可能会指向数据血缘、治理、模型准确率或数据覆盖范围。在许多品类中,这些确实是必要的能力。但它们并不能证明一门生意的存在。客户购买的不是“血缘关系”本身,而是降低的风险、更快的行动、更低的运营成本,或是他们自己无法产生的某种结果。
反过来也是如此。商业团队有时会矫枉过正,把收入当作唯一的基准指标。当服务、定制实施或高管支持在替代产品本应承担的工作时,早期收入可能具有误导性。如果一份六位数的企业合同需要靠一个小型咨询团队来维持其价值,那它就算不上是验证。
真正重要的基准指标
一个可信的评估依赖于一整条证据链。产品需要在技术上行得通,融入真实的工作流程,产生可观察的结果,并证明持续支出的合理性。这条链条中任何一环断裂,这门生意的脆弱程度都会超出其宣传材料所暗示的。
达成首次可信决策的时间
第一个有意义的基准指标,不是“登录所需的时间”,而是从获得访问权限到客户愿意采用产品输出结果做出决策之间的时间。
“可信”是这里的关键词。如果一个用户看到一条警报,要求分析师在另外三个系统中加以核实,然后才采取行动,这款产品也许正在产生一个有用的线索,但它尚未成为被信任的基础设施。在一个受监管或高风险的工作流程中,核实是合乎理性的,这在早期阶段可能是可以接受的。但团队应当诚实地描述这一点,并衡量随着产品成熟,核实行为是否在减少。
一款强大的产品,能在不强迫客户放弃应有管控措施的前提下,缩短从原始数据到实际行动之间的路径。这项基准指标应当按客户类型和使用场景进行细分。一个用于核保的风险信号,与一个被商品管理团队使用的定价建议,其信任曲线截然不同。把两者都当作泛泛的“参与度”来对待,是团队一无所获的根源。
负责任的操作者的重复使用
对结果负责的人,比到访过的人数更重要。如果一位运营负责人、投资组合经理、理赔专员或营收负责人反复使用某款产品,是因为它帮助他们完成了工作,这才是有意义的。如果一大群人偶尔看一眼仪表盘,那只是“知晓”而已。
应围绕决策的节奏来衡量重复使用情况。一款每日运营使用的产品,应当体现出每日或近乎每日的依赖度。一款用于季度规划的产品,不应按消费级产品那种每周留存率的标准来评判。这正是泛泛的SaaS基准指标变得懒惰之处。正确的问题应该是:当该决策再次出现时,用户是否会回到这款产品,并因此而采取不同的行动?
还应当在实施团队不在场的情况下考察使用情况。如果客户成功团队一旦停止安排回访沟通,活跃度就随之下降,那么这款产品就还没有真正赢得自己的位置。它只是租来了别人的注意力。
对工作流程的覆盖,而不仅是对数据集的覆盖
数据产品往往从一个狭窄的切入点开始,这是合理的。问题出现在团队把一个狭窄的验证点误认为是对整个工作流程的掌控权时。
应当衡量,相关决策流程中有多少部分是发生在产品内部或通过产品完成的。它仅仅是识别出一个机会,还是也支持优先级排序、交接、可审计性以及行动之后的反馈?产品不需要掌控每一个步骤——过早试图掌控一切,是另一个常见的错误。但它应当对自己的职责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以及客户为什么会一直把这部分职责留给它,有清晰的答案。
一个有用的检验方法,是绘制出围绕产品的那些人工操作环节。如果用户需要导出数据、在别处进行核对、通过邮件寻求审批、再把结果重新录入另一个系统,这些步骤就不是无关紧要的小麻烦,而是关于产品边界的证据。有时它们指明了下一步要做的功能,有时它们揭示出这款产品只是一个功能,依附于一个更大的、既有的工作流程之中。
可衡量的经济影响
产品需要一个能经得起采购环节检验的经济主张,而不仅仅是一个能在战略委员会上过关的战略故事。这个主张可以是获得了收入、削减了成本、避免了损失、更有效地部署了资本,或是缩短了周期时间。它不需要在第一天就做到完美,但必须具体到足以让买家为续约辩护。
要避免由一连串大胆假设堆砌出来的臆造ROI模型。如果一款产品节省了时间,就要明确是谁的时间、多频繁地节省,以及节省下来的时间是否真的被重新投入使用。如果它提升了转化率,就要把相关性与销售努力、季节性因素或客户结构变化的影响区分开来。如果它降低了风险,就要定义清楚“反事实”情形是什么,而不是把每一个被避免的坏结果都宣称为一次胜利。
最好的商业基准指标,是由真正感受到影响的业务负责人主导的续约或扩展合作。完全由创新预算驱动的续约,说服力要弱得多。创新预算对于探索阶段很有用,但它不能替代一条经得起审视的正式预算线。
一份实用的基准评分卡
团队需要的是一份精简的评分卡,而不是一座指标的墓园。针对每一个优先使用场景,追踪四项指标:达成首次可信决策的时间、按工作流程自然节奏衡量的重复使用率、工作流程被支持的比例,以及经过验证的经济影响。
在每一个数字旁边都加上背景信息:说明客户细分群体、实施所需的投入、数据依赖关系,以及所需的人工支持程度。一款在两周内借助标准连接器就实现价值的产品,与一款在经过六个月定制化数据清洗后才实现价值的产品,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即便两边的客户都表示满意。
这也是创始人应当把“产品收入”与“劳务收入”区分开来的地方。当服务能够加速学习过程,或开辟出一条可复用的实施路径时,它在战略上是有价值的。但当每一次部署都需要某种没有任何产品团队为其定价、配备人手或规划维护的定制逻辑时,服务就变得危险了。基准指标衡量的不是“是否存在服务”,而是随着产品化价值的上升,服务在整体投入中所占的比例是否在下降。
对投资人而言,应要求按客户群组查看评分卡,而不是接受全公司层面的平均数据。平均数会掩盖常见的问题:一个大客户、一位异常投入的高管赞助人、一次消耗了不成比例资源的实施项目。而群组数据能让这种模式显现出来。更新的客户是否更快地获得了价值?续约是否在没有一次定制化“救援任务”的情况下实现了扩展?这款产品是变得更容易购买和运营了,还是只是被讲述得更好了?
良好的基准测定迫使你直面什么
真正的基准指标之所以令人不适,是因为它们迫使人们做出取舍。如果信任度偏低,答案或许是更好的数据来源可追溯性、更清晰的解释,或更严格的评估机制,而不是再加一个新功能。如果使用率偏低,产品可能是瞄准了错误的操作者,或是插入到了工作流程中错误的节点上。如果无法展示出经济价值,那么定价就不是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产品是否有资格占用预算,才是。
这正是为什么基准指标的设计属于产品战略,而不是报告层面的卫生整理工作。它决定了公司将什么视为“进展”。那些以“演示转化率”为优化目标的团队,最终会擅长做演示。而那些以“可信、重复、经得起经济检验的使用”为优化目标的团队,才有机会把深科技真正转化为被信任的、能产生收入的基础设施。
最后一个有用的问题很直白:如果客户明天失去了访问权限,哪个决策会因此变得更慢、更有风险,或代价更高?如果没有人能够不靠形容词来回答这个问题,那么这项基准指标已经给出了它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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